圣性，哪怕是世界树，也没法在一边抵抗‘夜之主宰’的时候分心去创造出那么多的物质，也许有邪神能够代劳，但我相信祂们更乐意等到最后，等待两败俱伤再出现。”
卡洛斯摸了摸她的头，玛蒂尔达没有躲闪，或者说，她现在完全生不起任何移动、思考、说话的欲望，残酷无情，来自神明的安排把她迄今为止积攒的一切理性与感性击得粉碎。
她茫然地开口道：
“所以，我们出生，成长，死去……一切的原因，都只是因为神明需要……原材料？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成为未来之人的……”
哪怕是作为实在受益者的瑟莉提和里希特，此时此刻也有些难以接受。把活生生的人杀死，变成血肉泥浆，然后再捏出新的人什么的，太过于挑战道德了，也许会有人不以为然，但绝大部分人绝对都会难以接受这种现实。
然而，卡洛斯并没有安慰她，或是提出新的方案，他只是低声说道：
“玛蒂尔达，不要闹小孩子脾气。”
“……小孩子脾气。”玛蒂尔达呆呆地看着他，“哥哥，你是说，接受不了这种事情的人，都是在闹小孩子脾气吗？”
卡洛斯毫不犹豫地答道：
“当然。玛蒂尔达，你难道以为，这是第一次吗？”
“第一次……？什么意思？”
卡洛斯低声道：
“你难道以为，自己现在的身体就不是别人付出牺牲后得来的了吗？”
“欸……？”
“你们以为，消失的前三个纪元去了哪里？”卡洛斯略微抬高一些音量，“他们难道是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吗？他们难不成是自己把自己打没了吗？就算是那样，也该留下许多痕迹吧？但你们见过那些东西吗？”
沉默，又是沉默。
“通往牺牲的路上，不止有你，玛蒂尔达。”卡洛斯说道，“你自己，也享受着他人的牺牲……”
“那又怎么样！”玛蒂尔达突然揪住了他的衣领，带着哭腔喊道，“他们牺牲了！所以他们就该死吗？所以我们也该死吗？啊？！卡洛斯！你告诉我，这么多人都该死吗！都该毫无怨言什么也不知道地因为狗屁神明的意思安安静静地去死吗！”
卡洛斯沉默了，仍由玛蒂尔达揪住自己的衣领，任由她逐渐泣不成声。
过去了很久，他才低声道：
“没错。”
“……那，就这样吧。”玛蒂尔达松开了他，摇摇晃晃地走向了房门，“我会安静去死的，在那之前，让我自己待一会。”
路过瑟莉提和里希特的时候，她努力抬起头，努力挤出了笑容，哽咽着说道：
“老师……祝你们，成功。”
那个笑容比哭更难看。
玛蒂尔达离开了房间。
而房间里的气氛，更加压抑了一分。
第两百三十四章：斯迪姆的提议
恩尼亚推开了门。
他没有问玛蒂尔达的去向——这在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中可以算是最不值得在意的一项了。而他的脸色着实也谈不上好看，显然，不管是没联系上“智慧之神”，还是联系上了，对方的解答却不符合他的预想，这都不算是个好消息。
他也同样没有提起这一回事，只是对着看向自己的人点了下头。
“和卡洛斯的说法没有什么出入。”
于是，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也消失了。瑟莉提看着书房的落地窗，看着窗外覆盖了天地的庞然巨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她主动开口，打破了沉寂：
“那么，就只有这种方法了，对吧。”
在向自己移来的诸多视线中，她脸上失去了表情，只是说道：
“假如这是唯一的选择，那也只有这么去做了。什么都没法牺牲的人，也什么都拯救不了，不是吗？”
“牺牲……瑟莉提，我们真得能牺牲别人吗？真得有这么做的资格吗？”里希特有些恍惚。
瑟莉提转身，捧住了他的脸，四目相对，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是我们要这么选，而是，我们只能这么做。做出牺牲的不是我们，引来灾难的不是我们，毁灭世界的不是我们，同样的，罪魁祸首也不是我们……他们要怪，就去怪神明们，怪祂们无能，怪祂们发疯。这一切都不是我们选择，我们引导变成这样的，所以，也不需要因此产生负罪感，知道吗？”
里希特张了张嘴，握住她的双手腕，低声“嗯”了一下。
瑟莉提抱住了他，低声道：
“你接受不了，也得这么去做……要哭的话，就趁现在哭一哭吧，我会一直在你旁边的。”
“唯独不想在你面前露出那种样子。”里希特低下头，用力抱了她一下，然后松开了手，“就这样吧，我也不至于脆弱到那种程度。”
“那……就当是这样吧。”
瑟莉提也松开了手。
“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毁灭第五纪的世界？收集所有人的灵魂？这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做到的事情吧，而且还有时间限制……大地母神、时之神和智慧之神挡不住夜之主宰，难道再加上一个世界树就能反败为胜吗？”
她不这么认为，而其他人此时此刻，显然也更乐意将事情往悲观方面去想。
“那个思路也未尝不可。”
维鲁斯一世沉声说：
“卡洛斯现在应该能做到那种事情，唯一的担心，就是来自未来的世界的阻力，那个时候的魔法师……”
“不行。”卡洛斯否定了父亲的提议，“我需要分心去做别的事情，收集后世之人的灵魂，不让他们混在一起无法分离已经需要耗费我所有的心力了，没办法在承担洗脑所有人类的任务……而且，有那么一些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这种手段撼动的。”
他看了“魔法皇帝”恩尼亚一眼，对方眉头微皱，想起了一个人——里希特的老师，迪莱特·伊斯塔。
横跨第四纪、第五纪的长生者，在世纪末大战中生还的魔法师，星象系法师的最高峰，和“传奇”一起刻在所有第五纪人心中的存在。
战胜自己的老师？里希特连这种可能都想不出来。
“我有个也许有效的方法。”斯迪姆说道，“瑟莉提，里希特，你们还记不记得我曾经跟你们提到过的那件事？我为了满足成为半神的条件，在神构之地的北极制造过一个储存了极大量魔力的装置。”
“是在世界树的那个时候……”里希特隐隐浮现出了猜测，“那东西难不成还在？”
“没错。”斯迪姆点了下头，“至少在我‘死亡’的时候，它仍然在正常运转，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它还能安稳运行一千年。我记得自己之前说过，如果那些能量失控……”
“能将北大陆炸上天，而因此引发的次生灾害，则会毁灭余下的地表。”里希特补完了后面的句子，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笑容，“真没想到当初听到的事情，会以这种形式重新出现在我的眼前。”
“……所以，我们的目的地，是